冯碧瑶:东方禅意里的水墨人生
语默  2014-05-15 23:12:05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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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在四川成都某个书画群展上,一幅名为《皓月禅心》三尺对开的水墨山水尤为耀眼,空灵明净,透露着沉静的古意与卓然的灵气。作品远看气象万千,近看却不知作者如何落笔,这让一位一直钟爱山水画的评论家眼前一亮。
  后来评论家这样写道“她的水墨山水作品展现着新东方女性的独特视觉,哲理的思辨与女性之情感自然交织,有着独特显著的个人风格,作品深沉悠远的意境里,又彰显着母性般蓬勃的生命力。”评论家笔下的她,就是四川著名的女山水画家,冯碧瑶。


  水墨中生起的禅意
  王维《山水诀》中言,“夫画道之中,水墨最为上,肇自然之性,成造化之工。或咫尺之图,写百千里之景”。水墨山水始于唐,成于宋,盛於元,明清两代又有新意。水墨画是中国传统绘画的代表,仅用水与墨为原料,墨即是色,缤纷色彩用多层次的水墨色度代替,以墨的浓淡变化表达色的层次变化。以清水的多少引为浓墨、淡墨、干墨、湿墨、焦墨(墨分五彩) 表现出出不同浓淡(黑、白、灰) 。
  70年代起,冯碧瑶静心专注于传统水墨山水的学习,尽管那时技法还不如现在纯熟,也还不能完全参透水墨的精妙,但水墨山水独特的东方韵味让她非常着迷。 如今,她笔下的山水秀丽清绝,云气飘渺,饱蕴幽意,熟练深厚的技法将云卷云舒,逶迤山河自在地收於笔端。2012年秋,冯碧瑶在峨眉山洗象池赏月,随手一册《唐宋诗词》。偶然间读见白居易的“月出鸟栖尽,寂然坐空林。是时心境闲,可以弹素琴。清泠由木性,恬澹随人心。”的诗文,于是回家后便作了《清夜琴兴》这幅作品。“ ‘正声感元化,天地清沉沉’,我读到此处时,心里已然出现一幅画面,似乎是冥冥中某种力量指引着我行进。或许诗文,美景和画作是不可分割的造化”。
  古人云,听玄歌而知雅意,而欣赏冯碧瑶山水画的人们,均有观山水则明禅道之感,他们喜欢她山水里展现出的气象,那种不能说不可说的妙法。她的众多精妙作品为高僧大德和文人雅士所收藏,《南朝诗意》藏于广东南华寺、《三峡烟霭》藏于成都文殊院、《松月圖》藏于成都大慈寺、《唐人诗意》藏于四川省诗书画院、《林疏》藏于吳一峰藝術館、《万年揽胜》藏于民革中央等,而《云横剑岭》(2008年)则被台湾国民党主席吴伯雄先生收藏。


  缘起:“本无一物 光照大千 ”
  四川昭觉寺里有座高僧的灵塔,灵塔旁是张大千的题字碑文:“本无一物,光照大千”。这位高僧便是四川佛学泰斗——本光法师。本光法师早年就读于北京大学历史系,研究宗教哲学而涉及佛学,佛学研究深入后便发愿出家,是太虚大师弟子之一。本光法师博古通今,与张大千私交甚好。跟随法师学习佛学的弟子之一便是冯碧瑶兄长冯学成,于是少女时代的冯碧瑶便有机缘跟着兄长聆教于法师。
  “70年代初中毕业,同学们各奔东西,或支边或下农村,均有了各自的人生方向,由于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,上有哥哥姐姐下农村,于是我就安得自在地在家里无所事事。那时的我还是个懵懂少女,成天就跳忠字舞、唱红歌、刻剪纸、胡乱画画,没有奋斗方向也不知道自己将来可以做什么。而在那种文化极度匮乏的时代,本光法师的授教如同荒凉的沙漠中的精神绿洲,茫茫大海上的生命明灯,指明了我人生的方向。”
  本光法师记忆超群才思敏捷,讲课的感染力极强,抑扬顿挫张弛有度。法师从释迦牟尼菩提树下成佛讲到黑格尔的美学,从石涛画语录讲到朱光潜美学,求知若渴的冯碧瑶听得几个小时不眨眼。几十年后,冯碧瑶回想起这一场景依然是意犹未尽。
  本光法师对冯碧瑶说,哲学太艰深,女孩子最好学习艺术,你既然喜欢画画,就要有定性,坚持下去,我给你引荐一位德才兼备的国画老师吴子祥先生。对于冯碧瑶来说,本光法师的明示犹如一切的缘起。



  “恩师在上,白发苍苍勿敢忘”
  “除了本光法师,一生给我影响最大的就是教我画画的吴子祥吴老师。”说起自己的老师,冯碧瑶情不自禁眼眶湿润。在那样物质贫瘠的年代,吴老师教学生分文不取,还将自己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教与学生。
  对于刚学画的学生,吴老师最初先教画石头,石头画好了再学画树,然后再学画山,随后才让大家临摹自己的样稿。吴老师说,在众多学生中,冯碧瑶画画悟性较高,即便是临摹,画面也不至呆板。或许这就是吴老师最满意冯碧瑶的地方,刚学画的她显现出的某种灵气,异于旁人。
  那是一个初冬的早晨,冯碧瑶跟着兄长初次到吴老师家里拜访。那是一间不足10平米的平房,两张床中间摆着一张既用来吃饭又用来画画的案子(画案),墙上挂满了画满山水的竹帘。从没见过山水画的冯碧瑶感觉非常震撼,虽然山水是画在竹帘上的,但精美雅致异常,每幅画上都有隽秀的题款和钤印。后来才知道,吴老师画的是清代四王风格兼工带写的小青绿山水。从那个时候起,冯碧瑶开始喜欢上了真正意义上的中国传统山水画。
  吴老师教学生,可谓言传身教,对学生掌握绘画基本功的要求非常高,他一边画,一边讲解,在传统技法的演示上非常仔细。学生的每张作品吴老师都会当面修改指导,让学生明晰画作的优劣之处,这让学生收获非常之大进步非常之快。冯碧瑶至今还珍藏着一本吴老师给她授课时所画的课徒稿,课徒稿上的篆书题签便是谢赫的“六法心得”。
  吴老师是位善良儒雅又穷困的文人,解放后没有工作,因国画出众,后来在工艺美术研究所画出口的竹帘,当时同画竹帘的名家有刘既明、陈亮清、李琼久、陈子庄诸先生。一幅画酬劳按大小3角至1.2元不等。吴老师晚上画竹帘,白天免费教学生,1976年他去世的时候,骨瘦如柴身无分文。那个年代,有着太多的悲凉和苦难。冯碧瑶说,我山水画里传统的基础都是吴老师教给我的,他总是毫无保留,而当时的我们却没有能力更多地关怀帮助他,这个遗憾一辈子都无法弥补了,我只能在心里永远感怀他老人家。我想,如果吴老师现在还健在,看到我现在的画和我的进步,一定会非常欣慰。



  “气韵生动,是各类艺术的不二法门”
  “年轻的时候,我喜欢在画画中找到自己的存在,埋头苦学不闻窗外之事。”70年代冯碧瑶又陆续在父亲朋友那里借到《芥子园画谱》,《石涛画语录》,《黑格尔美学》等优秀珍贵书籍,开始认真系统地研读理解。
  “后来朋友又借给我了十多本故宫周刊,周刊刊登了故宫里收藏的历代名画,我如获至宝,终于可以不再拘于《芥子园画谱》,视野一下子打开了。从郭熙的《早春图》到范宽的《溪山行旅图》等,凡是喜欢的我都一一临摹。”那些日子,冯碧瑶每天就把自己关在家里疯狂地临摹,从历代名家范宽、马远、黄公望、石涛、四王等到近代的张大千、傅抱石,学习的过程简单又枯燥,但就在那段独自埋头临读的日子,她把自己的传统山水绘画基础夯筑得更扎实了。
  为博众家之所长,冯碧瑶又潜心奔走学习,先后游学于山水名家吴一峰老先生、篆刻名家游丕承先生、山水画名家张幼矩先生、山水画名家罗其鑫先生、人物画名家戴卫先生。先生们卓越的艺术造诣深深影响和感染着冯碧瑶。
  “我在拜会各位先生作品中感到,气韵生动虽是中国绘画的最高境界,同样也是篆刻、书法甚至摄影音乐等各类艺术的不二法门 ,它关乎于艺术家的智慧和修养,关乎于技能与情感的高度融合,从无法到有法,从有法到无法,是精神和艺术统一到极致的展现。”


  珠联璧合, 行走山水之间
  冯碧瑶画作中的书法题字和篆刻大部分都是由先生吕清平(书法家、篆刻家)所作,一副作品兼有夫妻二人的艺术展现,确实也比较少见。夫妻二人均是吴子祥老师及游丕承老师的弟子,一个专攻书法篆刻一个专攻水墨山水,于是在四川书画界,被著名书法家白允叔老师赞为“珠联璧合,殊堪艳羡”。同在一个书画圈,于是家中常有觥筹交错后的笔会,吟诗作画,艺术家各尽其长,大有流水曲觞的情致。
  闲暇之际,朋友们会相邀远游写生,那是冯碧瑶最为惬意的时刻,游走于山水之间,回家后伏案几日,总有精彩作品问世。画山水的女画家非常少,每每笔会,冯碧瑶身边围着欣赏的观众,惊叹于她挥毫之间的气度,她自己倒也淡然自在。由于作品沉静中饱含张力,温润中不乏苍劲,刚柔并济,很难分辨艺术家性别。
  “游走山水之间是很惬意,然而真正的画画却是种苦行,几十年如一日的练习,它考验着你的耐性、坚持和创造力;然而它又是种淬炼,在寻求艺术真谛的过程中,可以提升修养净化心灵,最后在艺术上达到自然、精神的高度统一。”


  皓月禅心 ,60岁的初生
  《楞严经》里有云,“不知色身,外洎山河虚空大地,咸是妙明真心中物”,冯碧瑶非常喜欢这句。她说画者,初期需山河常住於心,心中有山举目为画,其后要心中无山,只见造化之精妙而信手成诗,再然后,享天地之灵气山河又宛然于眼前。
  2000年后冯碧瑶的作品,较以前有很大变化,从全到残,从有我到无我,从有相到无相,在某种方面展现艺术家在参禅过程中,作品风格的变化。《逍遥游组图》,画面犹如从万里高空俯视的群山,只见山脉不见树木,仅有水墨的意象,可见冯碧瑶的初衷并非隐喻自然山水。 而《法性本寂》意在表现禅宗枯寂的哲学意境和极少主义的美学精神,只勾勒山的态势,而不晕染云水,保留中国传统美学里留白即是云水的技法,营造一种淡泊宁静的禅境。
  “佛学之高深,对于我,只有顶领膜拜。记得以前本光法师在讲禅宗的时候,兄长悟性极高,我却浑然不知所云,到今天他已继承本光法师的法门,而我只是我自己,我的禅就是我画画的每个瞬间。”欲得净土,当净其心,随其心净,则国土净。2013年,冯碧瑶60岁,而她在40多年绘画生涯中,她很淡然地说,“多少年来,我一直埋头画画,真的没有时间考虑这些。60岁,我觉得我还非常年轻,对艺术的追求也永无止境,画画是我永远的精神净土”。
  一念心清净,莲花处处开,一花一净土,一土一如来。2014年5月23日-25日,冯碧瑶与先生吕清平的“明月藏鹭”金石书画展将在四川博物院举行,对于60岁的她来说,既是一次初生,也将是一次绽放。 

  艺术家简介
  冯碧瑶,女,1953年生于四川成都。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党员,四川省美术家协会会员,成都市文殊院空林书画院画师,成都市丙戌金石书画研究会副会长,四川省巴蜀诗书研究会理事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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